生死一瞬间 孤身战群狼

林 木

内容简介

二零零零年底的一天夜里,在二十六号联邦公路接近狄堡市的地段上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其中共有二人受伤,四辆车受损或报废,直接经济损失达六万多马克。事故发生后,警察及证人一致将矛头指向本人,检察院及交通管理部门开始对本人追究刑事和交通责任,各方律师皆认为警方的调查报告有理,忽视本人的申述,保险公司也以警方调查报告为依据处理赔偿事宜。

在重重包围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本人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在物证稀少,证词一面倒的非常困难的条件下,用严格的分析和精确的判断,从几乎毫无希望的绝境中找出了一条突围的线索。从此本人由被动变主动,然后各个击破,战胜了所有对手并获得全面的胜利,避免了一场冤案的发生。

 

引言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这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我身上纯属偶然,但这类事件的发生却是必然现象。或许有的朋友有过这类经历,可能有的朋友将来会遇到类似事件。我将这次事故经历写出来,献给大家,或许会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事件头绪比较多,时间跨度大,涉及到的许多细节也比较繁琐,阅读时需要有耐心。

为了便于理解,我将事件中涉及到的主要译名列一清单作为附录,供读者阅读时查找。

 

星光灿烂夜色好 祸从天降在瞬息

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们在哈瑙附近的一个朋友家做客,庆贺他们从国内归来并乔迁新居。

我们的小女儿十一个月,为了孩子的休息,我们十点多便告别朋友,启动我银灰色的欧宝,上路回家。和以往一样,凡是全家出动,我总是司机。妻子说我自找苦吃,我则自豪地告诉她,我开车十几年无事故,在交通档案里连一个违章罚点都没有。

小女儿坐在我座位后的童座上,妻子在女儿旁边,儿子则坐在我身边的副司机位置上。夜是那样的安静,车开出后不久,妻子和女儿都睡着了。儿子对我开车很关心,怕我夜里开车犯困,总是坚持陪我聊天,真难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从哈瑙到我家要走二十六号联邦公路。我们要走的这段路每个方向两股道,路面质量如高速公路一样好。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天天气很好,星光灿烂。夜间行车,车辆稀少,这段路我较熟,开起来也很轻松。

一边开车,我还回想起刚才给朋友的几句打油诗:“告别莱茵河,赴任到淄博。齐鲁虽然好,黑森旧情多。重归德意志,哈瑙筑新窝...”。

我想,能够有一个家,全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地生活,不是最大的幸福吗?过去老农将共产主义理解为“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希望有一天能过上“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式的生活。咱们现在不仅有电话,而且全都是无线的。地皮虽然不到三十亩,但汽车可比牛好用。更重要的是,妻子贤惠,儿子聪明,女儿可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路边闪过限速一百三十公里的标志。我瞟了一眼时速表,速度正合适。我看了看身边的儿子,他仍很精神,专注地看着前方。

过了狄堡市,妻子醒了,问还有多远。我说再有十分钟就到家了。

公路到了狄堡市管辖的贡德壕深小镇附近进入弯道。小镇出口之后紧接着是上道入口,大弧型弯道从出口处一直延续到入口处。我看到远处右前方有一辆车正在入口引道上慢慢向加速道行驶。我从内外反光镜看了看车后,扭头看了看左车道,均没有车辆。我打上转向灯,从右车道换到了左车道,给上道的慢车让出了右车道。

我在左车道上行驶了刚一会儿,突然觉得车后有异常。我从后视镜一看,发现在我右后方有一辆车在以极快的速度跟上来,此时那辆准备上道的慢车在我右面和我平行,正准备从加速道进入右车道。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坏了,要出事!我保持速度,握紧方向盘,在左车道上继续行使,希望这危险的局面赶快过去。就在这时候,我听见右面车外有一声闷闷的撞击声,紧接着那辆快车从我右面窜过去,然后一个急转弯向左横向驶在我前面。我大吃一惊,急忙紧急刹车。幸亏我有思想准备,反应及时,动作快,没有和那辆快车撞上。

那辆快车从我车前朝左横过去之后,一头撞到路中间的铁栏杆上,然后又反弹回来。当这辆车撞上铁栏杆时,我正试图从它右面擦边而过。但反弹回来的那辆车仍比我快,从左后面冲上来,向我的车连撞两次。我的车被撞击后失去稳定,被挤出左车道,向右冲去。此时此刻一切全靠本能的反应,我没有别的念头,只是抓紧方向盘,刹车。我心里想:一家人的性命就看我能不能保持平衡,稳住这辆车了。

那辆车撞了我的车后,挤出一条道走了。我握住方向盘,踩着闸,将车向右靠。此时我已经掌握不了路的走向,只想快快停下来。我觉得车在抖动,车轮下已不再是公路。慢慢地,我停了下来。上天保佑,我们得救了!我靠车灯的亮光向前看了看,车停在公路外的荒草地上。

我看了看身边的儿子,问他怎么样,他说没事。女儿被吓醒了,在后面哇哇大哭。我推了推车门,门变了型,卡住了。我使劲硬将车门推开,走了出去,来到后边,想看看女儿。后门被撞得厉害,锁被撞坏,门已经打开。我看了看女儿,她好像没有受伤。我问妻子怎样,她说脖子疼,好像是撞车时甩了一下。

那辆快车在前面两百米左右停下,那辆慢车停在我后面一百米左右。我用手机边向警察打电话边走向后面的车,问他们有没有受伤。车里面出来一对年轻夫妇,告诉我他们没事。这时前面车里的人也出来了。第一个边走边喊:“老天爷,我可怎么向我妈交待?第一次用她的车就出这样的车祸!”另一个人跟在他后面,用手捂着肩膀,好像是受了伤。第三个人站在车旁,没有过来。

过了一会儿,狄堡警察局的警察和达姆斯达特的救护车全到了。

警察首先记下车号和证件号码。此时奔驰车里的两个人围着警察大喊大叫地说我抢了他们的道。我和第三辆车上的人也向警察讲述了自己观察到的事故经过。警察纪录了大概情况后安排救护车将我妻子和另一个受伤者送往医院。

我的车虽还能动得起来,但由于左轮受损严重,不敢再上路。当拖车来拖我的和肇事者的车的时候,我看到那是一辆黑色奔驰,它撞过铁栏杆的左车轮几乎掉了下来。第三辆车是一个小罗福车,左后灯被撞坏,但还能开,自己走了。

当我搭警车顺路回家的时候想:我们靠上天保佑渡过了这场劫难,经济损失肯定也会得到赔偿。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却受到警方和证人的一致指控,并不得不独自一人进行长达一年半的艰苦抗争。

 

狄堡警署乱指责 身陷重围情况急

车祸后第二天是个星期天。我一早起来,拿上摄像机和照相机,开着妻子的车去了出事地点。我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拍摄了所有能看得见的痕迹。尽管警察说了要拍照,但我自己要留有证据。

 

         

    事故现场照片1:入口处及加速道          事故现场照片2:发生事故的路段

 

         

    事故现场照片3:对方刹车留下的痕迹      事故现场照片4:对方车辆撞击的栏杆

 

回到家里,我静下心来,细心地回想着整个事故过程。车祸前后只有几秒钟,那辆黑色奔驰到底是怎么来的?它是什么时候跑到我右面去的?它到我右面去的动机是什么?

我分析了车印,撞痕,车距,车速,弯道和视角,用计算机画了许多张图表详细地描述了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记录了我的分析结果。妻子说我太认真,但后来证明,是我的事故分析征服了鉴定专家,成为我获胜的重要因素。

我的车受损严重,不能再用了,只能作全部报废处理。

妻子受伤,在家休息,我开着妻子的车上班。我在公司无法集中思想工作,撞车过程始终在我脑子里盘旋。我发现这次车祸事后想起来比当时的经历更可怕。我们能够度过这场灾难,真的是上帝保佑了我们,否则完全有可能发生下列事情:

  • 如果当那黑色奔驰从我右面左转弯横向驶在我前面时,我来不及刹车,撞上它,那会是什么结果?
  • 那车撞的铁栏杆处再往前一米是桥墩,如果那车撞上桥墩,横在路上,我必撞它上去无疑,那会是什么结果?
  • 如果公路边上不是荒草地,而是河沟或斜坡,我连车带人掉下去,那又会是什么结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也没心思干活。我请了假,回家去了。两个星期内,我一摸车心里就发怵。

过了两天,妻子说我们应该找主管的狄堡警察局面谈一下,免得其他人来个恶人先告状。我和警察局打电话约了时间,吃过晚饭,带上画好的事故分析图和妻子一起开车去了狄堡警察局。

我们说明来意,指名要找麦警长。出来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察。他告诉我们麦警长出去执勤了,如果我们愿意的话也可以跟他谈。我本来想直接跟麦警长谈,因为那天他去过事故现场,听过当事人的陈述,对情况比较了解。年轻的警察说不用等麦警长,事情很清楚,事故调查报告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想,既然如此,我们就谈吧。

警察拿出案卷,翻开第一页,开口就说我已经被指责造成了这次交通事故,并将对我追究过失伤人的刑事责任。

我好像当头挨了一闷棍,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他看错了。警察又强调了一遍,说我被指责造成了这次交通事故,并且显得非常有把握。

我问谁指责我造成了这次交通事故,是奔驰车的司机?还是警察局?警察告诉我这是他们局里的意见。

经过交谈,我从狄堡警察局了解到以下基本情况:

  • 警方根据事故现场了解到的情况写了调查报告,并认为我是肇事者。
  • 警方认为那辆奔驰车在左车道上行驶,我从右道换左道时忽视了它,由此造成了事故。
  • 证人的书面证词将由各地警察局收集,然后由狄堡警察局集中。
  • 现场痕迹没有作照相纪录。警方认为事情很清楚,没必要再花时间。

同时我还了解到对方车上的基本情况:

  • 奔驰车上的三人年龄在十七至二十岁。
  • 开车的的小伙子刚满十八岁,驾照刚拿到三个月。
  • 他们一致认为我是突然换道,并且说我换道时没有打转向灯。
  • 他们车上有一人锁骨断裂,此人将控告我过失伤人。

在谈话中我感觉到警察局意见一面倒的倾向,那位警察连一点儿中立的痕迹都没有。

我告诉他,那个地段只能开时速130公里,奔驰车远远超速。开车的是个年轻人,驾照才拿到三个月,他才是真正的肇事者。我提醒那位年轻的警察,要到现场将奔驰车刹车留下的痕迹拍照下来,要同时分析奔驰车的车速,追究司机的责任。但那警察根本听不进我的意见,他认为,即使奔驰车超速,我也同样是肇事者。我真怀疑他是否和那车主有亲戚关系?!

警察告诉我说,调查报告已经写好了,我可以书面陈述意见,也可以先找律师,然后决定是否表态。

我今天既然来了,当然要陈述我的看法,我自信有说服他们的能力。我拿出画好的分析图,详细讲解我对这次事故的分析。

 

         

    事故分析图1:我换道的时刻             事故分析图2:奔驰的出现及换道

 

         

    事故分析图3:奔驰撞罗福及转向          事故分析图4:奔驰撞栏杆及我车

 

    

    事故分析图5:事故后的停车位

 

我在书面陈述当时的客观情况时主要讲了以下内容:

  • 二十六号公路每个方向两股道,类似高速公路,我在右车道上开。
  • 此地段限速130公里,我的时速正是130公里。
  • 事故发生在贡德壕深镇入口处,这里是弯道。
  • 我看见了要上道的车,准备给它让道。
  • 我看了内镜,外镜,并扭头看了后面,左车道上没有车。
  • 我先打了转向灯,然后换到了左车道上。
  •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从右后方以极快的速度上来。
  • 它在我车右前方突然向左转向,跑到我车前,我急刹车才没有撞上它。
  • 它撞了中间铁栏杆,然后又回来撞在我的车左面。
  • 我的车失去控制,经紧急刹车才停在路边的草地上。

对于警察的指责及事故原因我在书面陈述中强调以下几点:

  • 我没有抢奔驰车的左车道, 强调换道时左车道上根本就没有车。
  • 我更没有违章换道, 强调我换道时绝对打了转向灯。
  • 警察的报告根本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 事故的原因是奔驰车在弯道超速并作了错误的换道动作。

想不到这位年轻的警察特别固执,整个谈话和记录期间他充分表现出和奔驰车站在一面的倾向。他说有三个证人能证明我换道时没有打转向灯,硬跑到奔驰车的前面,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我告诉他那三个小伙子是同伙,开车的家伙刚十八岁,驾照才拿了三个月。我是四十多岁的两个孩子的父亲,自开车以来十几年无事故,在交通管理档案里连一个黑点纪录都没有。我的年龄和开车经验都是他们的许多倍,谁的话可信警察应该分析判断一下。

但警察根本就不听我的叙述,只是想办法能快点将我治罪。警察在谈话记录时不断用一些对我不利的表达方式,以至于我与他就许多德语词汇的用法进行激烈的争论。后来我不得不告诉他,这是我的证词,他不同意我的修改意见,我是不会签字的。这样他才按照我的意思写下去。但他告诉我,我仍然是肇事者,仍将被追究责任。

临走时我告诉那位警察,他结论为时太早,我将全面推翻他们的调查报告!我指出,在没有收集证据和证词的情况下作结论是不合理的,那辆奔驰车的司机差一点毁了我全家,现在警察局的结论又将对我造成经济上的损失,这太不公平!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我要为我的权利而斗争,直到弄清事实真相为止!

 

我方保险自退让 孤身一人寒风立

和狄堡警察局这个回合,耗费了我不少精力。警察的一面倒是我确实没有料到的。我是第一次在交通事故中被指责为肇事者,下一步该怎么办,心里不是十分有底,于是我找了当地的一位律师咨询。律师听了案情后告诉我要委托他受理三件事:与警察局及检察院有关的刑事方面,我财产损失向对方保险公司的索赔,以及我妻子受伤向对方保险公司的索赔。由于事件比较复杂,我自己没有把握,于是就签了三份委托书。

过了几天,事故情况在各方保险公司都报了上去。我将我的事故分析材料寄给了我的巴登集团保险公司,律师也将我们的索赔打算向对方的保险公司德意失灵作了通告。

从狄堡警方我没有得到进一步的信息。但我知道,他们正在收集证词,充实案卷。

事故过后一个星期,我得到本地警察局的传讯。他们在传票中告知我将被作为肇事者处理。我知道狄堡一战没有将警方说服,于是就去了本地警察局。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再申诉一下,说不定当地人保护当地人,警方会改变主意。

接待我的是一位中年人,很客气。我谈了我对事故的看法后他说事情可能很复杂,不会一下子有结果,要有长期打算。我问他狄堡警察局是否将现场拍照,有没有去追究奔驰车司机的责任。他打电话问了以后告诉我说没有,狄堡警察局认为事情很清楚,我就是肇事者。我告诉他,现场的证据对我很重要,狄堡警察局一定要拍照。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再次打电话要求狄堡警察局当天去现场拍照,留下对我可能有用的证据。

我很感谢他给于我的支持并问他本人的意见。他说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麻烦。对方车里的三个人都可以当证人,我们车里没人可以当证人。亲属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作证。对方在这个事件上有明显的优势。

谈话以后我几天都在苦想,我怎么能一个人战败三个人并证明是奔驰车司机的责任呢?我的保险公司能帮我的忙吗?

我将我的事故分析图,照片等寄给了我的巴登集团保险公司,希望他们的专家能对此进行分析,并商量对策。过了一段时间我打电话和他们联系,想听取一下他们的意见。

主管这次事故处理的职员叫费尔弃。他很冷静地听取我的询问和意见,然后告诉我说他们已经得到了关于事故的全部信息。目前要钱的有奔驰汽车司机,奔驰车里受伤的乘客,上道的罗福车司机,交通局,拖车的公司以及医院等。另外还有一辆戴姆勒车的主人要钱。这辆车在事件发生后在公路对面开过,由于奔驰车撞铁栏杆时甩过去一些玻璃碎片留在地上,使这辆车驶过时爆胎,造成损失。

保险公司认为,从右道换左道引起交通事故是常见的现象,他们将按我是肇事者处理,他们认为我不可能找到理由证明奔驰车有责任。

麻烦就在这里:我虽然作了详细的分析,但却无法拿出证据。对方有警察的支持,三个人统一口径,不用任何证据就可胜我。

我告诉保险公司,我将尽力找到论据支持我的分析,希望他们能支持我。但费尔弃明确表示,他们的责任是赔偿别人的损失,不可能对我给于任何支持。

除了经济损失外,我还要对付警察局和检察院,他们还在追究我过失伤人的刑事责任。证人全是一面倒,连我给让路的那对梅茨夫妇也表示无法帮忙。我感到孤独无援的滋味。如果有上帝的话,我真要问他一下我应该怎么办。

我感到好像是一群狼包围了我,要吃掉我。我感觉到有一天可能要上法庭。我忽然想起样板戏红灯记里李玉和的唱段:“狱警传,似狼嗥,我漫步出监。”我甚至具体地想到,那一天我要如何慷慨陈词,大义凛然,让那些警察,证人,律师和法官都败在我的辩解之下!

 

律师劝降费口舌 重大线索不分析

二零零一年到了,新的世纪开始了。

事故两个月以来,我们一家四口人出门只能挤在妻子的小高尔夫车里,极不方便。我一直顾不上去买车,不是不想,而是没心思。从发生事故到此时我的脑袋里经常想的是如何论证我的事故分析,找到证据,战胜对手。妻子说,我的白头发明显增多了。

不久,律师转来达姆斯达特检察院的一封信。信中说,检察院将不对我追究过失伤人的刑事责任。他们认为我的过失及事故的后果没有到了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地步。检察院将把案卷移交通部门罚款处处理。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上法庭的事算是过去了,“狱警传,似狼嗥,”也不用练了。

三月初,律师转来了狄堡警察局的调查案卷摘要。其中包扩了狄堡警察局事故后第二天写的事故过程及原因报告,奔驰车司机及乘客事故后第五天在当地警察局的书面证词,以及罗福车司机及乘客事故后两周在狄堡警察局的书面证词。

我边吃饭边看狄堡警察局的事故调查报告。他们对其过程及原因描述如下:

  • 一号欧宝行驶在右车道。
  • 二号奔驰在欧宝后面,行驶在左车道。
  • 三号罗福行驶在引道上。
  • 四号戴姆勒行驶在对面的车道上。
  • 当一号看到三号时,一号从右车道换到左车道。此时一号大概没注意到后面行使在左车道上的二号。
  • 二号刹闸并向右转向,以避免和一号相撞。
  • 此时二号失控,其后部与三号后部相撞。
  • 随后二号左前部撞击中间铁栏杆。
  • 然后二号从铁栏杆上弹回,其右部撞击行驶在右车道的一号的左部。
  • 二号撞击中间铁栏杆将碎片摔过对面,使四号受损。
  • 事故中二号车乘客一人受重伤,一号车乘客一人受轻伤。
  • 一号和二号车被麦思特拖车公司拖走。
  • 四号车被海因兰拖车公司拖走。

罗福车司机及乘客梅茨夫妇的证词主要有以下几点:

  • 他们当时行使在上道前的引道上。
  • 时速是60至70公里。
  • 他们准备向左上道。
  • 这时他们看见从后面来了两辆车。
  • 突然有一辆车撞上他们的车尾部,这是一辆深颜色的车。
  • 另外一辆是浅颜色的车。

奔驰车司机库克及同伙基卡克的证词基调一致,主要有以下几点:

  • 他们强调当时行使在公路的左车道上。
  • 他们的时速是120公里。
  • 他们看见右前方有一辆车。
  • 这辆车突然向左换道。
  • 这辆车换道的原因不明,它前面没有车。
  • 他们来不及刹闸,然后与这辆突然向左换道的车相撞。
  • 其后他们又和中间铁栏杆相撞。
  • 他们强调没有看到这辆突然向左换道的车前面还有一辆车。
  • 同时他们还强调此车向左换道时绝对没有打转向灯。

书面纪录中对最后一点还有警察的提问。警察问他们是否看到了,被问的人强调没看错,记录人对“没有打转向灯”几个字也做了特殊标记。给我的印象是他们似乎在配合做这件事。

我看着这些似乎繁琐的文字和现象的罗列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突然我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我要赢了!”

妻子和儿子吓了一跳,问我要赢什么了。我告诉他们,我的汽车官司要赢了!我忍耐不住内心的喜悦,给他们讲了上面证词的关系和奥妙。我告诉他们,我已经没事了,我在这场事故中一点儿责任都没有了,我要将我的论证写出来,拿给律师看。

妻子和儿子不理解,这些证词怎么能证明我的清白呢?

我发现我似乎在做一项侦探性的工作。

第二天我去律师事务所查看了狄堡警察局事故调查报告全文,补充了我的档案材料。我甚至记下奔驰司机的生日和取得驾照的日期,看他的驾照是否合法取得。我还在狄堡警察局事故调查报告的全文中寻找奔驰车里第三个人的证词,但没有找到,他没有去警察局提供书面证词。

回到家后我仔细研究了所有事故调查报告的文字与图片,马上动手写出了事故原因分析,得出了与狄堡警察局截然相反的结论。

我和律师约好要谈一次话。

律师林德先生见面后马上进入正题,将他对事件的分析摊开。他认为,奔驰车中二人书面出证咬定我突然换道,并且没有打转向灯,这是对我最为不利的因素。他认为我没有办法驳倒这些证词,因此无法获胜。即使我们能够找出一些理由,说奔驰车速太快,但最多只能让他们负担部分责任。律师认为,我们最多只能争取一半对一半的解决办法。

我听了律师的话后很失望。我发现他没有看出证词的关系和其中的奥妙。因此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的重大发现:奔驰车指责的是罗福车,不是我!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针对罗福车的,我与事故原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德先生不理解,我为什么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因此我只好将事先写好的证词及事故分析拿给他看,其中主要有以下几点:

车伤照片及警方分析证明:

  • 事故过程中的第一次相撞是奔驰和罗福。
  • 这是事实